
1988年6月18日下午,正在看守所内检查工作的广东花县(1993年6月18日,花县撤销,设立县级花都市,由广东省直辖,广州市代管。2000年5月21日,花都市撤销,设立广州市花都区)公安局副局长骆细根拿起电话的听筒时,他心里就嘀咕:这追屁股而来的电话准没啥好事。
果然,刑警队的刘副指导员用急促的声音告诉他:三分钟前,花山镇东湖村15队发生一宗凶杀案。一个66岁的老太太被人扔下水井,另一男青年被案犯砍成重伤,案犯已潜逃……

这天,正是6月18日下午5时多,早过了下班时间。
半小时后,当骆细根走进死者居住的院子时,刑警队的刑警们已在现场忙开了。瞧着他进来,法医何靖对他说:“死者叫梁惠萍,66岁,单人居住,儿女都在国外,初步检验,死者的脖子上有掐痕,估计是被人掐昏后扔入水井致死的。”
骆细根没出声,踱入客厅。客厅挺大,可能是在装修,客厅内堆了一堆沙子,近门处,支了辆新自行车,尾架上绑了台彩电。看样子,案犯想推走这彩电……
他踱到沙堆前,蹲下身,端详一会,将技术员招过来:“这个有鞋印,是军用凉鞋的!”
这时,刑警队副队长陈强文奔过来:“院子门口发现一辆无主的自行车。可能是案犯骑来的!”
骆细根来到院子门口,一瞧,围墙边靠着一辆鹦鹉牌自行车,车号广州4050491。老骆回过头,对陈强文说:“你立即去广州。”

陈强文带两个刑警钻入警车,走了。
一小时后,在医院询问伤者的刑警队副队长郑永希的电话找到了骆细根。伤者邝某,是死者的亲戚,梁老太的儿女在国外,委托他照顾老人。6月18日中午,邝某依约到梁老太家帮忙碾米,进门就不见梁老太,但见一个穿军裤,白衬衣,身高1.65米左右,皮肤较黑,短头发,宽脸,年约20多岁的男青年正用梁老太新买的自行车,推着电视机往外走。两人搏斗起来,邝某被砍成重伤,案犯也慌忙逃走了。
“邝某反映,在搏斗中,他曾咬伤了凶手的右手食指……”
中骆细根放下电话,心里想:“军用凉鞋印,穿军裤的凶手,看样子,凶手与军人有些联系。”带着疑问,他和刑警们来到东干酷人意湖村,沉到村民中间,进行摸查。
几个当时在田里干活的村民都反映:在发案后曾看到这样一个男青年,涉过村边的流溪河,走了。
听完骆细根介绍的情况,村里的几个老人不由地议论道:会不会村后那哨所的人干的?”
骆细根一听,怔了:“你们村有哨所?”
村治保主任介绍说:“村后的哨所常住了三四个战士,负责看守军用通讯线路的,平时,梁老太与他们的关系很好,晚上,哨所里的人常到她家看电视,熟悉她家的情况!”
骆细根一拍大腿冲几个刑警一扬手:“走,到哨所去!”

这会儿,前往广州查车的陈强文回来了。自行车的主人找到了但这自行车是在18日上午9时多让人偷走了。
骆细根拉上他一起来到哨所所属的某通讯连连部。连长一听凶手穿军裤、军鞋,也急了,立即召来有关人员,配合公安人员开展调查。
不久,哨所的一个战士反映,一个名叫陈利荣的战士与梁老太的关系很好,常去她家看电视,他长得1.65米左右,皮肤较黑,宽脸,常剃小平头……
好家伙,这不是活脱脱一个凶手的模样吗?骆细根心里一阵兴奋。他转身问连长:“陈利荣现在哪里?”
“他在今年3月份已复员回老家潮州市了。”
“走了?”骆细根一转念。“你们连队的人转业时,有留影合照吗?”
连长一扭头:“通讯员,把集体照拿来!”
骆细根拿着集体照,立即对陈强文说:“快,将几个目击者请来!”
几个目击者都指着站在集体照的一个人,异口同声地说:“这个像!”
这个人恰恰正是陈利荣!
在潮州市公安局及铁铺镇派出所的协助下,第二天,他们找到了陈利荣,但陈利荣绝不是凶手。

再说骆细根听到这消息,心里也不住叫苦。凶手不是陈利荣,可几个目击者为啥会在上百名战士的合影中,不约而同地指认他呢?会不会……凶手的长相与陈利荣十分相似?!
骆细根回刑警队一说,得到了刑警们的认同。他们立即决定分兵两路,一路再到部队中调查,将哨所在过去三五年之内转业、退伍的人员都列入调查范围。另一部分人由骆细根带队沿案犯逃走的路线,继续走访群众,将凶手的情况再摸得准一些。
这天,他带几个人来到流溪河边,让目击者指明凶手过河的位置,他也脱下鞋,涉过流溪河。在河对岸,他又找到一个目击凶手上岸的妇女。那妇女反映说:凶手是光脚上岸,手里也没拎着鞋。
骆细根回头让陈强文带人下河捞,几分钟后,一个青年刑警在河沙里捞起一对咖啡色的军用凉鞋。经对比,与留在梁老太客厅沙堆上的鞋印基本吻合。肯定是凶手所穿。

过了河,他们沿途走访到六七公里外的花东镇山下村。几个群众反映:18日下午的确见过这样一个男青年,但他没穿军裤,光着脚,手里拎着个黑背包,是找村中的土医生老潘看病的。
骆细根他们找到老潘的家。
据老潘回忆说:“18日下午3时多,那个男青年找到他,掏出一张什么电缆维修员的结业证给他看,自我介绍是部队的通信兵,路过山下村,摔了一跤,左臂脱臼,在治疗的过程中,那青年还说了是广西桂林人,他左臂的毛病是在部队训练时弄的,现已变成习惯性脱臼……”
6月26日,郑永希等人驱车回到花县。
就在郑永希等人还在回程中的时候,这边的骆细根已将刑警老黄、小麦和小骆召到面前:“你们立即去部队再查!”
这天,老黄等三人来到通讯连连部,把情况说一说。连长立即让通讯员将排以上干部全都找来了。

“请大家回忆一下,连里有没有谁患有右臂习惯性脱臼的毛病的?”老黄问道。
沉默了一会,一个排长一拍大腿站起来:“有一个,他叫钟有政,是在一次格斗训练中右臂脱臼的,以后就成了习惯性脱臼。对了,他也曾在花山镇的哨所里呆过近一年的时间!”
“钟有政是个什么人?”
连长介绍说:“他是广西桂林市阳溯县人,今年8月份转业回家。嗨,不提还忘了,他的身材,相貌还真像陈利荣!也是身高1.65米左右,宽脸,爱剃小平头,有人开玩笑说他和陈利荣是孪生兄弟呢?”
“他穿几号鞋?”
“3号!”
“对了!”
那个排长又说道:“15日那天,我们到广州出差,在团部附近还见到了钟有政,他说是出来玩,就住在团部招待所里。”
……这些情况传到骆细根的耳里,他立即坐不住了。对陈强文说:“你们立即到广州!”
陈强文带人来到位于广州沙河附近的某通讯部队团部的招待所。管理员证实:钟有政在这住过,直到6月19日上午才离开。
“钟有政18日那天有外出吗?”陈强文问。
“有,上午7时多出去,说是探朋友,晚上9时多才回来,浑身还被雨淋湿了!”
……扑溯迷离的案子直到这时,才渐渐露出了本来的面目。
6月29日上午,郑永希和法医何靖,刑警江福活等人又驱车上路了。30日,他们赶到了700多公里外的广西桂林市阳溯县,抓到了钟有政。
钟有政很快承认了自己谋财害命的罪行……

小时候,他住在山里,从没想过山外还有那么多的城市,那么多的人,那么多的钱,那么多的可玩的,可吃、可享受的东西。两年的当兵生涯,使他感受到了这一切,但没等他彻底明自过来,他转业了,又回到了偏僻闭塞的山村里。望着眼前曾经熟悉的一切,他却清楚地意识到,自己属于山外那个繁华的世界。
回家的几个月,他都躲在家中苦苦冥想,终于悟出了能改变他目前贫困潜心享受的通灵宝物是什么。那就是——金钱!于是,他想起了在部队时常去看电视的那个孤身的,家中有许多钱的梁老太……
6月10日,他向别人借了几十块路费,从兴坪来到阳溯县城,再转车到桂林,在那,他怀着一种走向深渊的感受玩了两天,又搭上了到广州的长途汽车。
6月18日那天,天下着大雨,他感到机会来了,便坐车来到与花县花山镇交界的广州市郊太和镇,在路边的一家饭店门口偷了一辆自行车,骑到花山镇东湖村,敲响了梁老太的大门。
就在梁老太热情地将他迎进屋;准备进厨房给他做饭的时候,钟有政却象只发狂的狼,从身后扑了上去,掐住了梁老太的脖子。

这宗惨案就被这样一个丧心病狂的歹徒制造出来了……
1988年11月,钟有政被押赴刑场。
如何配资.专业配资平台排名第一.机构配资开户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